战争的起源:欧洲中心的外扩张力(2)

2017-11-22 11:15 人民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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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标题:战争的起源:欧洲中心的外扩张力

“奋发有为”的威廉二世

1888年,威廉二世继承了皇位。这位天生有一只手臂畸形的君主很快就罢黜了功高震主的俾斯麦。开启了“奋发有为”的外交路线。他推行了新的“全球政策”,却从未深究这个全球政策的定义为何,与德国的国家利益又有何关系。

丘吉尔曾传神地讽刺这位皇帝:“只知昂首阔步,装腔作势,将手中之剑耍得嘎嘎作响。他只想有拿破仑的威风,不想像拿破仑一样上战场。他绝对是输人不输阵。”的确,新的德国君主渴望国际社会承认德国的地位和实力,他追求“国家绝对安全”,反使欧洲其他各国均感到绝对不安全。基辛格认为,德国政治家之所以如此沉迷于赤裸裸的实力,乃因为跟其他民族国家比起来,德国缺乏团结全国上下的思想架构。形成西欧其他现代民族国家的各种理想,没有一种见于俾斯麦擘画下的德国,没有英国所强调的传统自由,法国大革命所标榜的全民自由,甚至看不到奥地利主张天下一家的善意帝国主义思想。缺少思想基础是德国外交政策漫无目标的罪魁祸首。德国仿佛已耗尽太多力量投入国家的统一,以致无暇思考建国的目标何在。

在俾斯麦的时代,德国的战略态势还十分优越。世界主要矛盾与德国无关。数百年来,英国与法国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。以至于1898年时英法几乎为埃及开战。同时,贯穿19世纪的英俄矛盾,使得英国一直在寻找对抗俄罗斯的盟友,先试着找过德国,最后是找到日本。谁能想到英、法、俄有一天会站在同一阵线上?

让我们看看威廉二世的愚蠢。1890年,他废掉了“三皇同盟”,给了俄国人一个极其错误的信号。同时,这就把“俾斯麦交错的结盟体系中,最要紧的主轴拆了。”此决策大概出于三个动机:一是希望让德国的政策尽可能的“简单与透明”——新任首相卡普列威一度承认,他缺少俾斯麦可同时在空中玩八个球的能耐;二是想要向奥地利保证德奥同盟是德国的第一要务;三是他们宁愿与英国结盟。但是,这造成俄国人的焦虑,直接促成了法国与俄国的结盟。

德国原算计法俄绝不可能联手,因为俄国在德法冲突中毫无好处,法国对巴尔干更无兴趣。事实证明,一旦德国义无反顾地承诺与奥地利同一阵线,不论法俄的目标多么不相同,两国即有必须结合在一起的现实需要。

德国人在抛弃了俄罗斯之后,希望与英国“联姻”,因为,英国同时与法国、俄国有很多矛盾,但是威廉忘记了英国的“光荣孤立”——150年来英国一直拒不加入任何无限制的军事同盟。换言之,英国人有意向德国表示友好,但无意结盟。这就好比一个不婚主义者愿意与你暧昧、恋爱,但绝不结婚。德国这位莽撞的男青年一错再错,愣是把向心上人展现实力,演变成真正的挑战。德国公海舰队的日渐强大威胁到英国海上的霸主地位,使得英国彻底成为德国的敌人。英国人开始寻求与法国、俄国的和解,渐次平息了彼此间的殖民地争议。

1907年英、法、俄军事集团正式形成。至此,欧洲只剩下两股势力:三国协约及德奥的同盟,德国人终于作茧自缚。

巨人们在玩“胆小鬼”游戏

当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大国形成了两大军事集团后,战争似乎不可避免。在争议地区,大国支持好斗的、不负责任的小国频频挑衅,更可怕的是,大国甘心被这些小国牵着鼻子走,唯恐其不如意就会转换阵营。

每个问题都被转变成是对男子汉气概的考验,每次矛盾距离摊牌就更加接近一分。大国之间玩起美国俚语中的“胆小鬼”游戏,像两个驾车撞向对方的死对头,都希望对方会在最后一刻转向,而自己的胆量能胜过对方。由于每次冲撞都得以及时避免,使各国对这游戏的安全性渐生信心,而忘了只要有一次失败,其后果便不堪设想。

双方的冲突已到一触即发的程度。与此同时,军事组织手段的提高,让冲突的“必要性”增加,并造成危机解决时间的缩短。在新的技术手段面前,晚一天动员,优势就少一分。因此,全体盟国必须同时动员成为欧洲各国领袖的第一要务,重大的外交活动全以此为重心。结盟的目的不再是保证在开战后能获得支援,而是保证各盟国能与敌国同样快速的动员,甚至于比敌国快一步。若有一方先停手,另一方却继续,则优劣的差距将以小时计算。就算双方有意同时休兵,技术上根本就难以实现。

各国所制定的军事计划更是单纯从制胜出发,忘记了克劳塞维茨的忠告“战争是政治的延续”,他们把击倒对手看成全部。比如,施里芬计划过境比利时的做法,稍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,若比利时遭到占领,英国一定会参战,但德皇与德军参谋人员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一点。在批准施里芬计划后,德国不断向英国提议,希望获得英国首肯,在欧陆发生战争时能给予支持,至少是保持中立。这一切努力在德军借道比利时之下都等于白费了。并且,英国一旦参战就一定会奋战到底,即使法国被打败也一样。

现在,每一个危机都可能升级为战争,既决定动员,每一次战争都必然会走向全面化。无论引起战争的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原因,只要打仗就一定是全面的。这就能解释,为什么一次偶然的刺杀竟能转化为世界大战。

1913年,德国人一次漫无目的的行动,让俄罗斯忍无可忍。德国竟答应帮助重组土耳其军队,并派德国将领任君士坦丁堡指挥官。威廉二世还大张旗鼓地为军事训练团送行,并表示希望“德国国旗不久即将飘扬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要塞上”。对俄罗斯一百年来求之不可得的达达尼尔海峡与博斯普鲁斯海峡,德国居然有意插手,对俄国而言是是可忍孰不可忍。威廉二世的表兄弟尼古拉二世恨恨告诉英国大使:“德国正着眼于君士坦丁堡取得之地位,足以使其将俄罗斯封闭于黑海之内。若其企图执行此政策,则朕势必不惜一切抵抗之,即便唯有战争一途,亦在所不惜。”在开战前半年左右,他又对他的首相表示:“普俄关系已死!我们已成敌人!”

1914年8月,当战争成为现实时,似乎谁也没想起俾斯麦那句意味深长的忠告:“终战时无法如开战时一般理直气壮的领袖们将自食其果。”

(参考资料:亨利?基辛格《大外交》,海南出版社;《丘吉尔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》,译林出版社;彼得?哈特《世界大战》,新华出版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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