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稿:2017,美国“反对”美国

2017-12-25 10:09 新华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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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华社纽约12月23日电   特稿:2017,美国“反对”美国

在“让美国再度伟大”的口号中,美国走过2017年,但在重大议题上并未取得共识。在国会争吵,在街头冲突,在媒体激辩,在网上攻讦……从“庙堂之高”到“江湖之远”,越来越多美国人深陷社会撕裂的漩涡。

美国既有涉及控枪、种族的老问题,又有移民、“退群”的新头痛。社会十字路口,不同人群强烈而戏剧性地反向拉扯,既延续了愈演愈烈的政治极化、经济分化、种族之痛,也显现了保守主义再度兴起,在美国国内和全球范围内的冰火对撞。比撕裂更为困扰的,是找不到如何弥合撕裂的答案。

控枪之殇

得克萨斯州小城萨瑟兰斯普林斯绿树掩映、牧场连绵。11月5日,枪声在小城教堂响起,26条生命骤然陨落。

此前,美国刚刚改写现代史上最严重枪击事件纪录: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,一名冷血枪手从酒店窗口扫射露天乡村音乐会观众,58人遇难。

“枪太多了!”“如果这样的杀戮都不能让政府加强枪支管控,还有什么可以?!”血案过后,总有无数民众这样诘问。然而,拥枪是宪法赋权、“枪支无罪,有罪的是人”等观点同样深入人心。民调显示,半数美国人害怕政府在控枪方面走得太远,45%的人认为政府控枪力度不够。

而政客只是选边站队、无所作为。《纽约客》慨叹,美国政客只是谴责、哀悼和祈福,民众只能无助等待下一次血案发生。

数据显示,截至本月22日,2017年美国发生近6万起枪击事件,造成约1.5万人丧生、3万多人受伤。但就在上月底,美国申购枪支人数再创新高。美国陷入“枪案越多越买枪,越买枪枪案越多”的恶性循环。

移民之困

11月下旬,《纽约时报》刊发读者来信《如果我没资格留在美国,谁会有呢?》。作者讲述了自己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后希望在硅谷创业,但因未获H1B外籍人士工作签证而黯然离美的痛苦与困惑。

一年来,颁布针对难民和部分国家公民的入境限制令,废止暂缓遣返约80万童年抵美者的“追梦人”计划,退出联合国主导《移民问题全球契约》制订进程……白宫“移民新政”引发激烈争议。支持者欢呼安全感加强,反对者控诉歧视和人伦悲剧。街头抗议成为日常风景。白宫与司法系统“互怼”,官司打到最高法院。10月下旬,8段美墨边境隔离墙的“样板墙”悄然完工,越境加拿大申请避难人数则增长3倍。

《纽约时报》读者来信的上千跟帖中,充斥着对立观点:很多人叹息美国不再具有开放包容的心胸,但也不乏“别再抢我们工作”之类的回复。一名“昔日技术移民”的留言耐人寻味:“只能说你很不幸,恰好遇到这样一个时代。”

种族之痛

罗伯特·李将军骑马铜雕曾是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中心地标,而今被黑色塑料布遮得严严实实,仿佛狰狞的疤痕。李是美国内战中为保存奴隶制而战的南方邦联名将。

8月,美国白人至上主义者、新纳粹和三K党以抗议该市决定移除这座雕像为由,举行极右集会。遭警方驱散后,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驾车冲撞抗议极右集会的人群,造成一死多伤。此后,全美多地纷纷移除邦联纪念物。

这场冲突背后,是美国极右势力抬头、种族政治加剧的现实。2015年白人至上主义者鲁夫血洗黑人教堂枪案,使美国社会惊觉邦联纪念物被极右势力用作种族歧视符号,引发存废之争。反对移除者主张,这是历史记忆的一部分;支持者则认为,这是非裔伤痛的一部分。民调显示,多数民主党人和非裔支持移除,多数共和党人和白人反对。

一年来,美国仇恨犯罪数量增加;白人警察枪杀无辜黑人事件时有发生;非裔橄榄球员用赛前奏国歌不起立的方式抗议种族不平等,引发“爱国主义”口水战……这一切,折射出美国人口结构变迁、部分白人失落焦虑、少数族裔受到隐形歧视等深层次问题。

退群”之忧

“退群”是2017年美国外交的高频词。1月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,6月退出《巴黎协定》,10月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。此外,美国还要求重谈北美自贸协定,拒绝认定伊朗履行核协议承诺,施压韩国同意启动修改美韩自贸协定谈判……

“退群”之举进一步分裂着美国。华盛顿一名智库专家说,美国政府似乎有种“别国都在占便宜”的判断。美国国家人文科学院院士小约翰·柯布博士指出,相当多美国人的日子比以前艰难,而将全球化或国际协定当成替罪羊。

在众多反对“退群”的美国人士看来,美国是全球化和多边体系的主导者、受益者,如今的“自我否定”将让美国付出国际信誉和领导力严重受损的长期代价。

退出《巴黎协定》之举尤其争议巨大,美国各地大批民众上街抗议。一位科学家质问:“什么‘美国优先’?应该是地球优先!没有地球谁还能有未来?!”人口和国内生产总值约占全美三分之一的多个州组建“美国气候联盟”,誓言继续遵循《巴黎协定》。

面对“美国反对美国”的现实,民众忧心忡忡。他们指出,美国当前的尖锐对立是少见的。不仅如此,社交媒体还在加剧“人以群分”的状况,不乏政客通过放大民众分歧捞取好处。

南加州大学政治学教授骆思典告诉新华社记者,人们希望能消弭美国社会的深刻分歧,“但没人真正知道如何以及能否做到”。

眺望2018,人们似乎还看不到指向比较清晰的美国共识。政治社会现实告诉人们,“消弭深刻分歧”的答案还在风中“飘荡”。

责任编辑:胡永(QN0050)  作者:周效政 徐剑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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